讓傷害走開 讓陽光進來

——全國政協委員聚焦校園欺凌話題談對策

人民政協網北京3月16日電（記者 韓雪 王琰）每年新生入學時,北京理工大學錄取的大一新生除了要接受常規的身體檢查外,還需要接受一項針對心理健康的專門測試。據了解,這在相當部分的高校中并不鮮見。

“除去社會壓力大,競爭激烈的環境因素,發生在中小學校園里的欺凌事件,也是引發大學生心理問題的一根久遠的導火線。”李健委員手持一份剛寫完的關于加強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與服務的提案,在跟記者分析大學生心理健康問題的根源時,特別提到了校園欺凌。

從去年開始,有關校園欺凌的話題經過社會媒體的持續發酵,已經引起教育人士的密切關注。今年全國兩會,多位政協委員結合個人體會,從不同方面談到對校園欺凌的關注、思考和對策。

“我小時候也受過別人的欺負”

當問及李長安委員為什么會關注校園欺凌話題,短暫沉默后他說出:“我小時候也受過別人的欺負,感同身受。”

文革時期,因為“家庭成分”原因,正在上中學的李長安雖然成績好,卻不能入團、當班干,年輕的心處處受到排擠和欺負造成的心理困擾,使神經衰弱影響了他好些年。當他看到網上傳播的校園欺凌視頻時,實在無法理解這些孩子的所作所為。

校園欺凌牽動了無數個家長的心,因為事關下一代身心健康,國務院高度重視校園欺凌問題,并作出一系列部署。

2016年5月,國務院教育督導委員會辦公室向各地印發《關于開展校園欺凌專項治理的通知》,提出要對全國中小學校園欺凌進行專項治理;

同年6月,李克強總理批示要堅決遏制校園暴力這種漠視人的尊嚴與生命的行為;

當年11月,教育部聯合中央綜治辦等九部門印發《關于防治中小學欺凌和暴力的指導意見》。

然而,“我國目前對校園欺凌事件并沒有專門的法律法規,缺乏有關規制。”謝朝華委員特別提到,安全有序的校園環境對學生學習、學校正常教學意義重大。為此,李長安委員提出,“當務之急是要出臺一部校園安全法。不僅僅能夠保護學生,也能夠保護老師。”

校園欺凌的升級版就是校園犯罪。受害者不僅僅是學生,也有可能是老師。石定果委員說,“可否把刑事責任年齡適當降低?“在她看來,立法越完善,對好人越是保護,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就有了邊界。

在李長安看來,光靠立法,顯然不能完全遏制校園欺凌的發生。

“我是不是一個稱職的家長?”

校園欺凌,雖然發生在校園,根源在家庭教育。石定果委員發現,“兩種孩子容易成為校園欺凌的實施者和受害者。一種是被過度寵愛、稱王稱霸慣了的孩子;另一種是缺少溫暖、無人關愛的孩子。”

李長安委員分析,“與此對應的就有兩種情況的家長,一種是一點小事就沒完沒了去學校鬧的家長,另外一種是長期忽視孩子,孩子出了事都注意不到的家長。”

謝朝華委員調研發現,家庭對未成年人的影響是巨大的。“任何教育都替代不了家庭教育。”但是,有一部分監護人由于經常出差或者離家打工,缺乏與孩子經常性的溝通交流,使這部分孩子缺乏家庭的關愛和父母的輔導。

“正常的家庭既有理性關心和表率,也有感性的溫暖和關愛。”石定果說,對于那些父母不在身邊的留守兒童,特別是處于12歲以下的孩子,應當確保父母一方留在身邊,真正盡到撫養義務。

“我們每一個當父母的都應該問自己:我是不是一個稱職的父(母)親?”李長安委員的問題,也拷問著每一個為人父母者。

校園生活可以是一個人溫暖的記憶

入園、入學,幾乎每一個人社會化的第一步,都是在校園內完成的。對于校園生活的感受,幾乎能夠伴隨一個人一生的記憶。

石定果委員回憶在湖北省實驗中學度過的校園時光,一臉無法遮掩的幸福。幾十年過去了,她依然清晰地記得,同學之間情誼融洽的一件小事。

那年三八婦女節的那天,學校組織全校女生過節,看電影。當石定果和同班女生回到教室后,驚喜地發現,每個女同學的桌上有一根紅頭繩,黑板上還有全班男生寫給祝福女生節日快樂的一封信。“那是全班男生自發籌錢準備的。”石定果委員說,這樣的校園氛圍里,怎么會有欺凌行為呢?

石定果說自己上初一時,班級里就有女生委員這個學生職務,專門負責統計班上女生的生理周期情況,以便在集體勞動時能夠給予特別照顧。

那時,同學的集體榮譽感非常強,“同學之間有著團結友愛的良好氛圍,學習好的同學經常幫助學習一般的同學。”石定果說。

如今,“學校更加看重升學率,老師更加關注分數。”李長安說起來有些無奈,“學校還是要承擔自己的責任,在教育、監管和發現欺凌問題方面,應當投入更多關注和力量。”

“校園欺凌會對學校品牌造成無形傷害。”石定果委員認為,從哪個方面來說,學校都不能放任學生的欺凌行為,應采用正面勸阻引導為主,適度懲戒為輔的干預方式。

與此同時,“在教師培訓中增加應對校園欺凌的相關內容也很有必要。”謝朝華委員認為,教師應當在欺凌發生的第一時間及時正確地處理、應對。

社會性問題要放在社會中解決

“如果政府不關注欺凌行為,公安、司法等社會其他力量就無法介入。”李長安的看法與正在準備相關提案的謝朝華委員不謀而合,社會性問題要放在社會中解決。

“校園欺凌已成為頻發的世界性社會問題,更需要學校、家庭、社會各界以更積極的態度承擔預防欺凌的責任。”謝朝華委員在這份校園欺凌的提案中特別提到:“對于涉嫌違法犯罪的,學校要積極向公安部門報案。”家長、學校與社會之間,需要建立一個及時有效的溝通網絡,共同對抗欺凌行為。

“地方政府應盡快有所行動,堅持守土有責,做到網格化管理。”謝朝華建議,“教育、司法、公安等多部門聯合成立專門委員會,將校園欺凌的專項治理常態化。同時,各省市應當設立當地的專門委員會,對轄區內各學校的校園欺凌防治工作進行規劃和監督。”

此外,“在極少數校園欺凌事件經常發生的學校,由專門委員會安排當地公安部門在學校設立警務室,完善警、校聯動制度。”謝朝華的建議是為了避免校園欺凌事件進一步惡化造成人身安全。

傾聽青少年聲音   

其實,謝朝華這件關于校園欺凌提案的前身,是一件來自4所中學、27名中學生的模擬聯合提案——《關于完善現有校園欺凌預防和處理體系的提案》。3月1日全國兩會前夕,全國政協委員謝朝華被確定為這件中學生優秀模擬提案的對接人,他將對該提案進行適當完善后提交。

對于校園欺凌,這27名中學生不僅做到關注還有所行動。”這是他們自己最關注的一件事,雖然是模擬提案,卻有調研、有問題、有解決方案。這次,他們還專程派代表來北京,親手把提案交到我手上。“謝朝華感觸很深,“我作為模擬政協活動的導師專家評審已經有四五年了。”致公黨中央作為模擬政協活動的一個指導單位,同為致公黨員的謝朝華欣慰地看到,這一代的年輕人有能力合理表達意見主張。

校園欺凌,大部分的主體和受體都是學生自身。“本身要提高自身防衛能力,包括心理輔導和心理培訓。”謝朝華說,其實,一些加害者本身也是受害者,對這些人的心理干預,也是非常有必要的。“單純孤立他們,可能就會讓他們走上極端,會徹底毀了他們。”石定果委員特別提到要加強積極疏導。

謝朝華建議:“應當在學生教材中增加校園欺凌的相關內容,既可以警示有欺凌傾向的學生,讓他們認識到校園欺凌對他人的危害,又可以保護可能遭受欺凌的學生,讓他們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免受欺凌侵害。”

校園欺凌的行為雖然是可見的,但投射到每個人心里的感受卻是隱蔽的。“增加學生的社會道德、心理健康等相關課程和輔導,可以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讓人與人之間的傷害,不再出現在校園里。”謝朝華希望,陽光能夠照耀在校園的每一寸土地上,照進每一個人的內心里。